能。30 岁以后很难练成母语者口音,但练到别人轻松听懂你,研究上没有年龄门槛,而后者才是你开会、面试、出国真正需要的。
“过了某个年龄就学不会了”是成年人放弃口语最常用的理由。它听起来很科学,因为确实有研究说年龄有影响。下面把那项研究和后来的讨论一起看完。
那个最吓人的数字
2018 年有一项规模罕见的研究:Hartshorne、Tenenbaum 和 Pinker 分析了 669,498 名英语使用者的数据,想弄清语言学习能力随年龄怎么变。
结论是:语法学习能力大致维持到 17.4 岁左右,之后开始下滑。
这个数字被媒体广泛引用,常配的标题是“17 岁后学外语就晚了”。
后来的重新分析:没有一道陡崖
2022 年,van der Slik 等人在 Language Learning 上重新分析了同一批数据,结论不同:他们认为不存在一个 17.4 岁的陡崖,能力是一条平缓、持续的下滑曲线,而且不同类型的学习者差异很大。那个锐利的临界点可能是分析方法带来的。
也就是说,没有哪扇门在某个生日那天关上。能力慢慢变化,人和人差得很远。
那项研究测的是语法
这一点最容易被跳过。上面的研究测的是语法判断能力:一个句子对不对。它没有测你能不能在会议上说清楚一件事,也没有测别人听你说话费不费劲。
发音研究领域在过去二十年有一个明确的共识:口语的目标是被听懂,口音像不像母语者是另一回事。这两件事的年龄敏感度差别很大:
- 口音接近母语者(accentedness):确实随年龄明显变难。“任何年龄都能练成母语口音”的说法别信。
- 可懂度(intelligibility / comprehensibility):成年学习者经过训练可以明显改善,研究里反复测到。
大量说着明显外国口音的人,在英语环境里工作、开会、讲课都没有障碍。带口音没关系,让人听不懂才有关系。
决定能不能被听懂的,恰好是能练的那层
发音研究里还有一个发现:节奏、重音、语调上的错误,对可懂度的影响大于单个音素的错误。
看几组中国学习者常见的情况:
- 把 think 说成 sink:在 I think so 这样的句子里,对方几乎都能听懂,上下文会帮你补上。
- comFORTable(重音放在第二个音节)→ COMfortable(重音在开头,读起来像 COMF-ter-ble):重音一错,对方要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哪个词。
- I - WANT - TO - ASK - A - QUES-TION(每个词一样重)→ I wanna ask a QUEStion:每个词都念得一样重,母语者找不到重点,听起来又慢又费劲。
- DEsert 和 deSERT:重音位置不同,一个是“沙漠”,一个是“抛弃”,重音读反,意思就变了。
这和44 项研究的跟读综述正好对上:跟读证据最扎实的部分,就是节奏、重音、语调这一层,也就是决定别人能不能听懂你的那一层。
把三件事连起来:
- 随年龄变难的,主要是听起来像母语者;
- 决定沟通的,是能不能被听懂;
- 决定可懂度的主要是节奏,而节奏有证据表明可以通过训练改善,不限年龄。
成年人的劣势和优势
劣势:
- 口音很难做到接近母语者。
- 时间碎、干扰多,没有学生时代的整块时间。
优势(常被忽略):
- 你知道自己要说什么。孩子学语言要同时弄懂世界是怎么回事,你不用。
- 你能分析自己。哪里错了、为什么错,你可以有针对性地练,孩子只能靠泡。
- 你的目标明确。开会、面试还是点餐,你可以只练那部分。
在成年人常见的时间尺度上(几个月到一两年),这些优势比语言天赋更决定结果。
所以该怎么定目标
- 目标定成“不费劲被听懂”。它做得到,也是你想要的那个结果。
- 练习重点放在节奏上。听一句先找重音落在哪,比如 Could you send me the REport by FRIday?,report 和 Friday 重读,其余的词轻快带过。
- 接受口音的存在。带口音但说得清楚的英语,在国际环境里是常态。
- 年龄不是放弃的理由,母语口音也不是该追的目标。两种说法都不诚实。
在像话里练节奏
像话的跟读做的就是节奏这一层:听完参考音,长按跟读,它逐词对比你和参考音的节奏,哪个词拖长了、哪个词吞掉了会标出来,点「我的」回听自己。连读多、语速快的句子,先把参考音调到 0.8× 慢速。
它不承诺把你的口音变成母语者,那件事研究说很难。它帮你把一句话说得更容易被听懂,按上面的研究,这一层能练,也有用。
接着读:跟读法真的有用吗、连读弱读全解、成人自学英语口语的现实路线。
常见问题
40 岁、50 岁开始练也有用吗?
有用。重新分析的结论是能力缓慢下滑、个体差异很大,没有某个年龄之后就练不动。可懂度这一层,成年学习者训练后都能测到改善。
口音重会不会被人看不起?
在国际工作环境里,带口音很常见,大家更在意你说得清不清楚。把重音和节奏练对,比纠结口音更能让对方听得轻松。
参考文献
- Hartshorne, J. K., Tenenbaum, J. B., & Pinker, S. (2018). A critical period for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: Evidence from 2/3 million English speakers. Cognition, 177, 263–277.
- van der Slik, F., Schepens, J., Bongaerts, T., & van Hout, R. (2022). Critical Period Claim Revisited: Reanalysis of Hartshorne, Tenenbaum, and Pinker (2018) Suggests Steady Decline and Learner-Type Differences. Language Learning, 72(1).
- 发音教学领域关于「可懂度优先于母语口音」的共识,以及韵律错误对可懂度影响大于音素错误的结论,见 Levis 等人的相关综述。
像话口语(MirrorSay)是一款免费的英语口语练习 App:你说一句(说中文也行),它告诉你母语者会怎么说,再带你跟读。无需注册,语音优先在手机本地处理。
